困在过敏性鼻炎里的童年

Published: 2025-08-20

对于思思来说，鼻子总是比日历最先感受到季节的变化。一到换季时节，她就开始鼻塞、打喷嚏，流鼻涕更是家常便饭。鼻子很痒的时候，即使把鼻子揉破皮也无法缓解。失眠随之而来，第二天醒来，“整个人都打不起精神”。 她今年11岁，是一名多年过敏性鼻炎患者。发作时，从厚重的鼻音和不时擤鼻子的习惯中，旁人很轻易就能判断，这是个饱受过敏困扰的孩子。 过敏是全球第六大慢性疾病，30%-40%的人口常年困在过敏性疾病里，生活质量受到严重影响。以过敏性鼻炎（AR）为例，即使目前针对该病的缓解症状的药物有很多，却无法阻止过敏复发，完全摆脱困扰十分困难。 但这并非不可能。 脱敏治疗——这一针对病因的治疗手段近年来进入越来越多人的视野，给他们带去摆脱过敏的希望。 思思正是其中的一员。她被过敏困住的生活，从举家迁移海南开始，直到尝试脱敏治疗，慢慢开始出现转机。 失灵的鼻子 思思的过敏是遗传来的，家里6口人，只有爷爷的过敏症状相对较轻。作为吉林长春人，思思一家对过敏早已习以为常。思思妈妈回忆，办公室十个同事里就有五个“中招”，到了特定的季节，打喷嚏声此起彼伏。 当年幼的思思频繁出现打喷嚏、流鼻涕等症状时，一家人很快便知道是过敏了。“因为一般感冒不会出现鼻子痒、眼睛痒的症状，而且一吃氯雷他定（一种常见过敏药）症状就缓解，就肯定是过敏了。” 过敏反应本质是免疫系统的紊乱。在遗传和环境因素的共同作用下，过敏易感体质人群体内Th1和Th2炎症反应的免疫平衡状态被打破，把无害的过敏原认成了有害的外来入侵者，导致效应细胞脱颗粒，释放多种炎症因子如组胺等，身体就产生了过敏。 过敏发作时，思思在擤鼻涕 海南省过敏专科知名专家、海南省医学会变态反应分会荣誉主委陈实介绍，近年来过敏性疾病患者人数增多，且发病年龄日益变小。 据相关研究显示，过敏性鼻炎在我国的发病率高达17.6%。 一旦过敏性鼻炎发作，夜晚是思思最难熬的时候。首先是鼻塞，为了顺畅呼吸，她需要不停切换睡觉姿势。时不时的喷嚏，也阻止睡意降临。更别说流鼻涕，鼻子此时就像失灵的水龙头，一旦开始就难以停止，需要不停擤鼻涕。最终的结果是整晚她都睡不好觉。 思思的过敏原主要有霉菌、螨虫、冷热空气等。这是我国过敏性鼻炎患者常见的吸入性过敏原，由于过敏原难以规避，常会引起患者全年性过敏发作。 某种程度上，过敏也是生活的紊乱。和常人不一样的感觉，充斥在思思生活的方方面面。在她家，卫生纸是成箱成箱囤的，而对她而言，卫生纸更是无法离身的必需品。她的书桌上专门备着小纸篓，用来装堆积成山的鼻涕纸。假如外出发作忘记带卫生纸，那将成为尴尬的“社死”瞬间。 思思的书桌专门备着小纸篓，用来装堆积成山的鼻涕纸 思思妈妈意识到，过敏对女儿的改变，有时会从某些细节中渗出来。思思有个双胞胎妹妹，在姐妹的日常相处中，她偶尔会感到姐姐的性子有点急，容易烦躁不安，忍不住妹妹发脾气。“我知道她是鼻炎发作的原因，那段时间很煎熬，但我没法责怪她，只会觉得心疼。” 兜圈的生活 无法自由掌控呼吸，就像无法掌控生命节奏的隐喻。 于是过敏性鼻炎远非简单的鼻部不适，更是包括智力、专注力等在内的生命活力被抑制的困境。 “过敏性疾病常常多病并存共发，过敏性鼻炎不仅会导致睡眠障碍、腺样体面容，还会影响孩子的智力发育、身体发育。”陈实表示。 陈实教授在为思思看诊 对于思思妈妈来说，由于见多了身边的案例，最担心的是孩子发生哮喘。过敏性鼻炎和哮喘共用相同气道炎症机制，常表现为“同一气道，同一疾病”。最新《儿童变应性鼻炎诊断和治疗指南（2022年，修订版）》指出，AR是哮喘的发病危险因素之一，我国约有35%的AR患儿合并哮喘。 而现行的过敏疾病综合治疗方案中，常见是用药对症治疗和回避过敏原。为了缓解症状，思思先后尝试过各种抗过敏药，但“不是治疗效果有限，就是担心激素影响发育”。至于回避过敏原，当地医生建议他们一家“有条件可以去海南”，称海南气候温暖，会大幅减轻过敏症状。 彼时思思正在读幼儿园，学业压力小，一到九月，东北即将变冷的季节，便由退休了的爷爷奶奶带着她和妹妹南下，直到第二年五一假期再返回东北。 思思还记得，当飞机一落地海南，过敏性鼻炎的症状就减轻了，“很少再打喷嚏、流鼻涕”。而到了小学，不得不返回东北常住时，她的病情又恢复了老样子。 思思一家在海南 这样候鸟般的生活，一直持续到思思小学三年级。那一年，思思一家考虑再三，决定举家搬迁海南。“如果过敏性鼻炎演变成哮喘，会害了孩子一辈子。”思思妈妈解释。 如今到海南定居两年，思思的过敏症状得到了些许改善，但并未根治。在思思一家，定期大扫除和除虫工作是必须的家务活动，但即便如此，她的过敏仍会时不时地发作。 “那次是夏天，然后空调开了很久，我的鼻炎就突然发作了，眼睛、鼻子和脸全肿起来了，我只能不停地擤鼻涕。”思思说。 生活就像兜了一个大圈，又回到了原点。 过敏性鼻炎是难缠的对手，是否有可能打破年复一年发病-治疗-再发病的循环？ 抗敏的希望 偶然的机会下，思思妈妈听说了一则关键消息：依托“先行先试”政策优势，乐城先行区于2023年8月率先引进脱敏制剂欧脱克（ORALTEK®）。这是她第一次听说脱敏治疗。 脱敏治疗即过敏原特异性免疫治疗（AIT），通过给予患者高剂量的过敏原提取物，诱导机体产生免疫耐受，使患者再次接触相同过敏原时症状明显减轻，甚至不产生临床症状，疗程一般为3-5年。 欧脱克 北京同仁医院是全国脱敏治疗起步最早的医疗机构之一。该院变态反应科副主任张媛介绍，脱敏治疗最大的益处是可以改变过敏性疾病的自然进程，同时在3年治疗结束后，仍可产生远期疗效。 但脱敏治疗作为过敏性疾病唯一的对因治疗方式，尚未被大多数国人所了解。同时，目前国内上市的脱敏制剂中，仅针对尘螨和花粉两类过敏原，无法满足大部分过敏性鼻炎患者的需求。 相比之下，欧脱克总共有12个品种，基本覆盖了主要的致病性、吸入性过敏原，适用范围更广泛。“欧脱克是欧洲盛行多年、疗效明确的一款脱敏制剂，作为一线治疗的方式，主要用于过敏性鼻炎、过敏性结膜炎和过敏性哮喘患者的治疗，可有效预防从上呼吸道到下呼吸道过敏疾病的发展。”陈实介绍。 今年寒假，思思在家人的陪同下来到乐城就诊，在博鳌超级医院医护团队的精心诊疗下，她顺利接受了欧脱克治疗。连续用药半年后，她的症状明显缓解，精神状态良好。“这款药的效果可能没有其他抗过敏药见效快，但坚持用到三个月后，效果就明显了。”思思妈妈说。 临床数据显示，使用欧脱克治疗一年后，86%的患者可以改善自身的健康状况，过敏症状明显减轻。 “脱敏治疗结束后，欧脱克的药效可以维持好几年甚至数十年的时间，无疑给过敏患者多了一个治愈的希望。”陈实说。 思思在医生的指导下用药 暑假伊始，思思一家再次来到乐城复诊。陈实在充分了解过往治疗史和欧脱克用药效果后，为她开出了用药处方。“我们打算先试试用一年的药，看看长期效果。” 整个采访过程中，思思妈妈避免谈到太多焦虑的部分。她开玩笑地说，乐观是刻在东北人骨子里的基因，生病并不可怕，可怕的是对待生病的态度。“生病不代表着拿到了苦情剧本，也可能增加了你的人生阅历。” 于是，虽然还没有完全战胜过敏性鼻炎，但漫长的抗敏之旅走到当下，思思一家至少已经知道如何与它相处了。对于他们来说，这同样是一种胜利。